海拔4200公尺的理塘草原日落黃昏
一群小孩和小喇嘛
在静寂的高原上激扬著生命跃动
2007.08四川。甘孜。理塘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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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保是一個寡婦的第三哥兒子。


寡婦的男人在四年前因為修房造屋所砍伐的木材被村長沒收後,村長又廉價賣給了寡婦的鄰居,男人在一氣之下,喝完悶酒跪著吊死在床頭。關於他的死亡方式村民也講得撲朔迷離,而在男人去死的第二年,寡婦的第四個兒子,也是最小的一個,5歲就夭折了。這更讓村民對這個外村嫁來的婦人另眼相看。寡婦背地裡被村民視為〞魔鬼附身〞的女人。其實當地還是允許改嫁的習俗,不過因為這些遭遇,無一個男人敢再取寡婦。這也讓寡婦家受盡一些村民的凌辱和騷擾,而她家飼養的馬匹也常被列為偷盜的對象。

 寡婦的大兒子今年19 歲,父親去世的那年,在中心小學就讀四年級成績優秀的他卻選擇了退學,他對媽媽說,他是家裡最大的〞男人〞,需要為這個家負擔起責任。他退學的時候,老師多次到他家勸阻但還是不能改變他的決定,老師只能遺憾的說〞上納咪村從來沒有這麼好的一根苗子,就這樣廢了……〞。從此,他回到家幫助母親農活,挖虫草,外出務工,供養其他弟弟上學,並私下自學起藏文。因為爺爺過世,在〞草地〞(若爾蓋草原)挖虫草的他回家了三天,他也給媽媽和另外兩個弟弟帶回新衣服,還有兒童節送給弟弟們的禮物〞鋼筆〞。她的媽媽說,大兒子沒能完成學業,她已經很痛心。無能如何,她要供養另外兩個兒子好好讀書,不要像她這樣做個〞不認識字的傻子〞。她清楚的知道上納咪的教學狀況,因此把二兒子轉學去了比較遠但師資相對充足的另一所村小學,就在她娘家人居住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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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措她,上納咪村小學預備班的學生。這個原始的山寨延襲著藏族游牧民的婚姻制度〞一妻多夫〞制,就是一個家庭的幾個兄弟只能共同取一個妻子,維持家庭團結不分家產,又因藏族不排序家譜沒有姓氏觀念,近親結婚導致先天殘疾的孩子比例相當高。并這裡村民都嗜酒如命。好像在這裡的小孩子一出生就注定著一個悲劇的開始。羅措她的家庭有五兄妹,父親嗜酒,兄長殘疾……上述狀況他家都具備。

 

 第一次對羅措她有深刻印象的是學校來了一群過路的老外〞外國遊客〞,帶了些鉛筆和作業本進到學校,然後和小朋友一起嬉笑遊戲片刻,就猛按快門。起初玩耍的時候,因為羅措她臉上的〞修子〞(其實是一種細菌感染),無一個老外和她遊戲,但當到拍照時刻,她卻成為眾人〞獵取〞的焦點。遠遠觀望的我尤感心疼,一次出村到松潘的時候,我在藥房特別為她賣了一隻消毒膏藥擦臉。在為她清洗臉,塗抹藥膏的時候,我仔細的端看著羅措她的五官,其實她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這裡的孩子有直接飲用生水的習慣,固此也多有寄生蟲的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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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藏傳佛教色彩尤其濃郁的阿壩州和甘孜州,家長依然遵照傳統習慣,把小孩送進寺廟從小做僧人。在寺廟做僧人有幾大優勢︰學習到底的藏文;家庭不再負擔孩子成長的所有費用,全部生活所需由寺廟提供;可以外出化緣,所得俸祿按寺院規定抽成後上繳;然後在當地擁有好名聲。而政府的學校現今能提供的是︰認識漢文;學費全免;提供住宿和飲食。但比較經濟利益來說,當地藏民還是多選擇前者,而在政府規定的一些強制措施面前,學校和寺廟每年開學的時候就要進行搶生源的爭奪。

 

 上納咪小學有兩個孩子〞容中達介〞和〞澤仁措麼〞同時扮演著兩個角色,〞喇嘛〞和〞學生〞。一天這兩個學生曠課沒來學校,等到下午放學的時候,看到兩人披著僧袍進到教室,原來是雪寶頂寺廟的老喇嘛去死,今天舉行下葬儀式,這兩個小喇嘛去念經超度了。   容中達介是很會用他可愛迷人的笑臉唬弄老師,逃避寫作業。但我每次都會和他拗到底,那怕他總是拖到最後一個完成,直到有一天,我在班上實在被他拗到快要喪失耐心,假裝嚴厲的對他說,再拖拖拉拉繳作業,老師罰你站在黑板角落念一百遍唵嘛呢叭咪吽〞。沒想到這招還蠻管用,至少後面的日子他不是最後一個繳作業的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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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場高燒,住在高山村莊的蘭蘭沒得到及時醫治,讓這個大眼睛的女孩永遠隔絕在無聲無語的世界裡。上學期,還勉強在一年級的教室看到她坐在課桌前認真學習寫字的模樣,可這學期再去探訪熱十多小學的時候,蘭蘭也再次被學校隔絕,原因是她聽不到老師講課,常會做出一些突發的〞不遵守課堂紀律〞的違紀行為影響其他孩子的學習,就這樣一個〞理由〞。蘭蘭成了常在學校教室外面晃盪玩耍的孩子,當同學都進到教室上課的時候,她會悄悄的在窗戶旁張望。
看到她衣服已經很髒好似長時間沒換洗過,我問起她〞爸爸媽媽在家嗎?〞蘭蘭費力的讀起我的唇語,指著脖子上挂著的鑰匙,那鑰匙示意著父母都去山上挖草藥可能要一周半月才返家。
蘭蘭飼養的黃狗成為了她唯一相伴的朋友,很多時候,我看到她撫摸著小黃,用眼神和狗狗交流著心事,其實,她很渴望讀書…..


   看到蘭蘭楚楚的眼神,我想起啞女〞愛蓮〞的命運,是否,當時她的三個英國傳教士媽媽路過羅布泊的戈壁沙漠,會和我有同樣的心境,其實我很想收養她,然後送她去成都的聾啞特殊學校讀書,但因為工作常出差的緣故又擔心不能照顧好她。目前正在給她聯繫學校中,希望有更多的朋友一起支助她,讓她下學期可以進到特殊學校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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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莫措是索扎措的妹妹
和姐姐有相似的炫酷髮型
但稍欠缺點層次
不過比較起奶糖的吃法
那就比姐姐多些花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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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弄不明白
學前班的索扎措為甚麼總要在脖子上套一條破爛的紅布帶子
其實那也根本不是〞紅領巾〞
上納咪村的孩子也沒有〞紅領巾〞的意識概念
但我明白她偶爾會夾一個髮夾來裝扮愛美
一頭因為長期沒清洗形成的自然炫酷髮型
在孩子群中格外顯眼
我們隨行的記者和自愿者也用〞索扎措〞替代稱呼所有的小女生
好像每個女生的童年都有一段〞索扎措〞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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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秋是預備班最小的男生,四歲,上課會吸大拇指,玩小汽車,然後還是特別會啃鉛筆的〞小老鼠〞。

他最常說的口頭禪是〞老師,這個我不會做哦﹗〞其實他寫字很認真也很工整,可能年齡太小缺乏信心常會求救老師然後要老師在他身邊看著他寫字才會安心。他也很喜歡學著大同學的模樣,在牆邊來個肚皮鼓鼓的倒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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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朗卓瑪10歲,如果現在她還在日多小學的那群孩子中間,她應該是快樂的小三學生。 
年初的時候生病,老師一直勸導家長要帶小孩去醫院就醫,可家長聽信〞活佛〞的饞言,說活佛念經能治好,結果枉送了孩子的性命,孩子臨死前全身髮紫。我聽到這個悲慘的結局眼淚實在是再也堅強不了……在黑水這個藏族地區,全縣的藏民都〞虔誠〞的信仰藏傳佛教。老師說就在三年前,還發生過一個村莊因為小孩集體感染流感,而家長們不去醫院就醫只相信〞活佛〞說念經就可以醫治,導致近二十個小孩喪命。這完全就是一場愚昧的宗教謀殺。可在這封閉的地方,藏傳佛教勢力橫行的莽荒之地,無知的老百姓總是繼續的被那些拿著供奉揮霍的〞活佛〞(喇嘛)洗腦愚昧,而政府不想引起宗教騷亂,也故意視而不見的遮蔽。 
昨晚一夜失眠,在這裡很多探訪中的辛酸和無賴經歷好多時候都想乾脆放棄了…..但想到這些不禁風吹就搖曳的脆弱小花,只能鼓勵自己〞堅持吧〞,讓這樣的悲劇可以少發生一次。


前幾天在德石窩小學教小朋友唱〞天堂的孩子〞一句歌詞
〞快樂的歌唱,開懷的大笑我們是天堂的孩子....."
送給澤朗卓瑪,在天堂的妳永遠是快樂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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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練過此功夫的小朋友千萬別模仿這人猿泰山的獨門絕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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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澤蓋寄宿小學
教導主任正興緻勃勃的對另一位老師炫耀起他T恤上的龍圖騰
迎面走來兩位穿〞龍。豹T恤的六年級〞叛逆學生〞
并豪不示弱的在〞教導主任〞面前擺出了他們的手背
是同學用鋼筆為他們畫的〞龍。豹〞紋身
〞老師,今天你有些遜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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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班最小的同學,只有四歲,但我作業也是1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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